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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1)

 

  雨後的下午,一橘一黑的身影來回交錯,伴隨木刀互擊的清脆聲響,在四周有許多大雨後的水坑,但並沒有嚇阻兩位少年的對練,為了紮穩馬步,兩人的雙腳時不時會踏進水坑裡,泥水隨著踩踏點綴在衣褲上。


  「喝!」一聲帶有氣勢的吆喝,義勇手握緊木刀奔去。


  「有破綻!」一句因興奮而高亢的低喊,錆兔曲膝蹲低,揮刀朝對方的腿部打去。


  「哇!」結果就是,義勇感受到腿部的痛覺一時重心不穩,當場來一技華麗的滑撲,完美的摔進泥巴坑裡。


  「噗、哈哈哈哈哈……」望著自己的傑作,錆兔忍不住指著對方掛滿泥濘的青澀臉蛋毫不客氣地大笑。


  被摯友如此嘲笑,義勇心裡不是滋味,鬆開手中的木刀抓著對方的衣褲往下拽。「你也來!」


  「呸呸呸!」大意的下場,便是大開的張口直直接下滿坑的爛泥。

 

(02)

 

  只要與人互動或多或少都會有爭執,而這次或許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,錆兔只覺得全身火熱的像在焚燒,又寒冷的像在極地般,整個非常不舒服。


  「走開!我不想看到你!」最後,他說出這句話。


  「……」在他面前的富岡義勇也沒特別開口請求,沉默的轉身挪動步伐,就這麼離開他的視線範圍。


  如果當時能夠知未來的話,錆兔或許就會反悔,叫住即將離去的黑髮摯友。但事實是,他並沒有這項能力,所以他後悔了,非常內疚當時說出那句話,傷了富岡義勇的心靈。


  那次吵架之後,富岡義勇真的如他所願,從錆兔的生活裡消失無蹤,任務刻意選對角方位,藤之家及蝶屋雖然都留有他的足跡,卻都沒實際的碰面,這才讓錆兔驚覺大事不妙。


  那句無心的話讓義勇放在心上,依照他的固執個性,恐怕會執行到底。

 

  目前未收到富岡義勇去斬鬼的消息,於是他開始憑著印象尋找任何的可能地點:田間小徑、某座竹林、歇腳的茶店、修練地點、食堂……,找了好幾個時辰卻不見他的身影,像無頭蒼蠅的四處奔走也讓錆兔氣喘吁吁,努力回想著對方可能還會去什麼地方。


  「錆兔!錆兔!」


  空中傳來的振翅聲引起橘髮青年的注意,抬眸一看,是自己的鎹鴉。納悶之餘提起手臂讓鳥腳抓握,拆開綁在上頭的信紙,在閱讀內容後激動的抓皺手中的信紙——富岡義勇受傷昏迷,被抬到蝶之屋治療。


  「義勇!」啪啪啪的在蝶屋裡奔跑,其中還伴隨靜止喧嘩的警告,將蝶屋裡的病房都翻遍,才看見那幾乎被白色繃帶覆蓋的黑髮摯友。


  「義勇……」見對方如此模樣,錆兔愣愣的走近,緩緩伸出雙手,顫抖的輕握被打著點滴的左手。

 

  「對不起……義勇……」無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錆兔將義勇的手握緊靠近前額,低頭自責。「我不該說那種話……拜託別真的消失啊……」


  「錆……」耳邊傳來有氣無力的發聲,銀眼驚訝的抬頭看去,床上的摯友還未睜眼,嘴唇微微蠕動嚼著字,「錆……兔……錆、兔……」


  即使昏迷還唸著自己的名字,這讓錆兔泛起安心又悲傷的微笑,稍稍收緊手部肌肉,疼惜般地看著對方。「我在這,義勇,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了。」

 

(03)

 

  「嘿!」橘髮少年熟練擲出手中的扁石,扁石在河面上彈跳數次,隨後沉入水中。

 

  「錆兔好厲害!」在一旁觀望的黑髮少年稱讚,似乎是初見別人打水漂。

 

  「換你試試,姿勢就我剛剛教你的。」伸手指了指靠近河面的空位,示意對方站在這。

 

  「好……」蹲下撿好石頭,模仿著摯友剛才的動作,將手裡的石頭投出,石頭以完美的拋物線跳進水裡。

 

  「不對、不對,像丟飛盤那樣,手要這樣。」錆兔靠近義勇身後,直接做姿勢上的調整,又一次示範扭轉腰部到手部使力的一連串行動。

 

  輕輕點點頭,義勇深深吸一口氣、長長呼氣,再一次把手中的石頭丟出。

 

  「咚!」

  海藍及銀白緊緊盯著那塊石子又飛離軌道,不偏不倚的打中垂掛在樹枝下的蜂窩發出響亮的撞擊聲,下一秒,一群蜜蜂從下方的洞口飛出,直直往河邊的兩人飛去。


  錆兔見情勢不對,抓著義勇的肩膀幫他轉身,然後雙掌放在義勇的肩胛上,使勁推著還在發楞的義勇往反方向走,一邊大喊:「快點!跑啊!」

 

  「噢、噢!」錆兔的喊話讓義勇回神,趕緊邁開大步與其一同奔逃。

 

  兩人在樹林間奔跑了許久,才成功逃出蜂群的追擊。

 

  「哇、嚇死我了……」擦著滑落到下巴的汗水,義勇跑得氣喘吁吁。

 

  不同身旁的少年,錆兔望著剛才奔來的方向,似乎在思考什麼,過了片刻才伸手指著河邊的方向,對義勇開口:「我們再去一次,這次要用全集中呼吸法跑步噢。」

 

  「欸?」義勇彷彿看見已故的姊姊在朝他招手。

 

(04)

 

  「義勇!生的麵糰不能吃啦!」沾滿麵粉的白手拍掉從角落意圖偷偷捏走一小塊麵糰的鹹豬手。
 

  「可是很香。」揉揉被拍紅的手背,喊得委屈。
 

  「生的不能吃啦!會鬧肚子。」再一次強調,繼續摔打麵粉糰,震動讓桌上的鍋具碰碰響。
 

  「可是很香⋯⋯」望著被桿麵棍擠壓成扁狀的麵糰,這次的覆誦伴隨飢餓的咕嚕。
 

  「好啦,肚子不要跟著抗議,壓成麵條就能吃了,你先去拿碗。」摔打完麵糰進入最後步驟,轉頭發號施令。
 

  「我要加蛋。」離開前還不忘將雞蛋放到碗裡並擺到鍋旁。
 

  「好啦,加蛋。」別於剛才的語氣,這次多了寵溺與溫柔。


(05)
 

  「好慢,義勇在做什麼。」

 

  站在經常碰面的十字路口,年約十餘歲的橘髮少年不耐煩踱步,手錶指針訴說對方已經遲到二十分鐘,但富岡義勇明明就不是會遲到或爽約的人,這讓等待的不耐裡多了些擔憂,決定去查看的鱗瀧錆兔轉身往對方住處方向走去。

 

  「叮咚。」到了門牌寫有「富岡」二字的住家,禮貌性地按門鈴,沒一會兒就有人來應門。

 

  「哎呀,是錆兔啊。」打開門的是一名黑髮少女——義勇的姊姊,富岡蔦子。

 

  「打擾了,我來找義勇。」朝對方點點頭,錆兔說明來意。

 

  「呵呵,進來吧!義勇不管怎麼說都不肯出門呢。」少女掩嘴笑了幾聲便把門扉敞開,示意外頭的錆兔進門。

 

  「不肯出門?」點出疑惑的字句,錆兔不解皺眉。

 

  「義勇,錆兔來找你了。」

 

  帶頭的少女率先走進客廳,錆兔也隨後跟上,但踏進屋內後並沒有看見那熟悉的黑色人影,這不禁讓他感到困惑——不是說義勇在這嗎?

 

  「錆兔……」一聲柔弱的呼喊吸引錆兔的目光,只見一個黑色腦袋從電視櫃後面探出,原本散著碎髮的髮尾被巧手編成魚骨辮子,臉上寫著大大的委屈。

 

  「義、義勇?你的頭……」錆兔錯愕看著摯友別於平日的「精心打扮」陷入呆滯。

 

 「好看嗎?這麼重要的節慶還是要稍微打扮一下才不失禮節。」少女托著腮幫子滿意看著自己的傑作,之後回頭問身旁的橘髮少年:「我也順便幫你編吧!保證好看噢。」

 

  「我……那個……」

 

  少女的問話讓錆兔回神,猶豫之餘還感受到摯友委屈視線,一方是摯友,一方是摯友的親姐姐,最後還是熬不過這對富岡姊弟,乖乖坐在小凳子上任由少女擺布,帶著五味雜陳的心情離開富岡家,百般無奈的頂著精心編製的側辮子與義勇前往預計的活動地點。

 

(06)

 

  橘色身影在屋內忙進忙出,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餚擺在餐桌上,準備差不多後抬頭看看時鐘,不禁皺起眉頭。


  三十分鐘前,同居人富岡義勇突然想吃附近開的炸物店,雖然是高油高鹽且不營養的食物,但偶爾也會想嚐嚐,因此錆兔也就妥協了。只是對方出去的時間有點久,久到已經把配菜都處理好了卻不見摯友的身影,索性拿起手機撥打,而對面也馬上就接通了。


  「喂,義勇,你買個炸物要買多久?」或許等待時間過長,錆兔顯得有點不耐。


  「錆兔⋯⋯」彼岸輕輕喚名,接著是一片沈默,靜到聽見他顫抖的呼吸聲,這才讓錆兔感覺不對勁,「救命⋯⋯」


  「你在哪?」聽到這句求救,錆兔也顧不得身上還穿著圍裙,快步跑到玄關換上外出鞋,抓著手機邊問對方的位置。

 

  等錆兔趕到,遠遠就見黑髮摯友與公園的石像排排站,吸引他的是圍繞在周圍搖擺的毛尾巴,三五成群的狗圍繞著石像,由於底盤過高的關係,只能委屈的朝著碰不到的美食發出撒嬌嚎叫,錆兔看見那黑色瀏海下的俊臉顯得慘白,身軀也僵硬站直,想必是嚇壞了。


  「去!去!走開!」


  隨手拾起清潔工放在遮蔽物下的竹掃把向狗群揮舞,一個氣勢比牠們龐大的人大步逼近還揮舞著竹掃把,嚇得紛紛哀嚎逃離。


  止於石像前鬆了口氣,回首望著仍在上方的黑髮人,「你沒事吧?義勇。」


  「錆兔,好像來救命的超人。」危機解除,富岡義勇總算能好好說話,手還不忘指著繡有「S」字眼的圍裙。


  低頭尷尬捏起繡著自己名字的圍裙,忍不住反駁:「你、還不是因為你喊救命,害我以為你發生什麼大事。」語畢,回想剛剛的狗群,又接著說:「雖然對你來說真的是大難臨頭就是了。」

 

「錆兔⋯⋯」手中抱緊還殘有餘溫的炸物,艱難挪動腳步,宛如上百萬隻螞蟻攀爬的感覺從腳底往上竄,咬著牙忍著不適,「腳痲了⋯⋯」


  揣摩對方當時的情境,錆兔無奈妥協,轉身背著站在上方的他。「好啦、揹你,上來。」


  後者微微彎腰把重心放在錆兔身上,腿部傳來血液流通的酸麻痛讓他微微處眉,將懷中的炸物放到錆兔面前晃,語帶委屈。「太香,結果被狗追。」


  「噗、那也太慘了。」摯友說出遭遇的真相,錆兔忍不住大笑,連肩膀都因發笑而晃動。


  「嗯,真的很慘,還好錆兔來了。」望著對方帶有傷痕的側臉,富岡義勇輕輕揚起嘴角,重複著:「還好你來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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